我跟年轻人谈梦想,而真正该受教育的都是那些大人!──专访范毅

2020-07-10|浏览量:236|点赞:919

我跟年轻人谈梦想,而真正该受教育的都是那些大人!──专访范毅

范毅舜的新书《普罗旺斯的圣诞夜》封面是一扇白窗衬着渐层的红色窗帘,书腰与内页重複写下:「只要我真诚又良善的生活着,就当得起这世上的一切美好事物。」这个冬季少了低温急冻,从圣诞夜到跨年,《普罗旺斯的圣诞夜》像是一份暖冬浓厚的祝福;但最初,范毅舜并未预期这本书会是这个样子。

如果说,艺术家的创作是不断挑战、不断创新,《普罗旺斯的圣诞夜》即是范毅舜意外产出的结晶。

范毅舜最早以出版摄影专书为主,2008年,出版社受到景气低迷波及,出书成本大幅缩减,编辑跟范毅舜商量把摄影集的文字增至「文学」作品的份量,并商讨改採黑白印刷,这构想一提出,范毅舜马上反弹,「摄影就够了,我不想把屁股黏在椅子上写作。」既然不想出这本书,他索性不管,由出版社去处理,结果《海岸山脉的瑞士人》竟出乎意料地叫好叫座,连范毅舜自己都很惊艳,自此之后他再也不逃避写作。

这一写,不只写了几本文字毫不逊于照片张力的作品,且每每交出新书稿后,范毅舜还继续用书写舒压——写下因工作中无暇细心处理消化的私密感受,特别是一些对他生命曾有极大影响的亲友分离或者辞世。不知不觉地,这些散篇文章有一天成了《普罗旺斯的圣诞夜》的素材。

把这些私密心情摊开,范毅舜是消化过了,而非赤裸裸地一边爬梳、一边疗伤,「身为作者,自己的东西可以给人看,又能给人安慰,那就很伟大,虽然是老哏,但真的是一种成长。」

这个成长,从年轻的范毅舜心中曾与中国摄影名家吕楠较劲,后又大器牵成吕楠的决定可以看出:

「吕楠要拍摄天主教徒,我心中却大声抗议说,这是我的题目,不可以拍!从《老人家》专题后,我就动过拍摄中国天主教徒的念头,我总为那群在高压统治下,仍不计代价维护自己信仰的教徒感到好奇。然而,我虽起了心、动了念,却未付出执行……我终于明白,在我自认堕落,往另一条道路前行时,仁慈的天主却以另一种方式要我成长、更让我参与了吕楠的摄影。我虽没有拍摄这个专题,但天主却赐给我乐见其成的豁达。」

后来吕楠逢人就介绍「小五哥」范毅舜「喜欢助人、不求回报」,直到这一刻,范毅舜终于明白,因成就吕楠而帮助自己成长的意义胜过一切。

范毅舜是虔诚的天主教徒,从另一方面看,不论是因母亲过世的打击、中国被斗争致死的长辈,抑或是自己情感被修道人闲言闲语,年轻时有着大砲性格的他,却又总忍不住在第一时间对上帝、对自己的宗教因这些种种不完美发出最严厉的怒吼,但却不曾悖离上帝、离开天主教。

为什幺?

「我永远不会知道什幺是上帝,但从生活经验来说,我们知道什幺不是上帝。我虽诅咒祂,但我知道祂比我大,而我对天主教的批评永远不会少,因为那是人的组织,但这批评是基于爱。」随着年纪渐长,范毅舜逐渐明白,以前那个愤怒的自己,指责教会、咒骂他人,是因为自信心不足,当自信心够,自然会有一个转圜空间出现,愤怒会慢慢减少,也不急着一刀划下二元对立,「保持距离是一种仁慈」。

范毅舜从年轻的不可一世蜕变成为中年的睿智沈稳,面对年轻人,这样过来人经验该怎幺分享?在大学教书过一段时间,他直截了当推辞了许多校园演讲邀约,「我不喜欢跟大学生以下的孩子演讲,因为他们有很多不自由!该受教育的是大人,我跟年轻人谈梦想,很悲哀,搞不好回去还会被父母扁,那我要讲什幺?」

1997年,范毅舜从美国回来,有一天,他去朋友家作客,友人的孩子下课回家,家里没準备饭菜,友人夫妻也没问孩子吃饭没,而是问作业、问成绩,结果他毫不客气数落:「孩子要是死了,你是不是会很高兴?你这是行关心之名、行虐待之实!」友人当场傻眼,只差没翻脸,然范毅舜现在回想起来,火力仍不减:「大人很过分,自己这样不愉快地走过来,怎会这样继续对待自己的孩子?」也因此,范毅舜不再教书了,再教下去,他会乾脆带着学生们一起造反。

性格里仍有叛逆气息的范毅舜并非倡议放任,也不认为年轻人就该恣意而行,「你必须学会聆听自己,忠于自己,并为自己负责」。这份对自己的期许与自律,也是从范毅舜从深厚的信仰中获得的力量。

他以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」为例兴奋地解释,孟子的言论比耶稣还要早个几百年,「这句子是不是很漂亮?强过耶稣,我很感动!」因此,不论宗教为何,只要有信仰,体会过信仰带来的正能量与美感时,人生再怎幺挫败,都会有一条出路,如同艺术家在创作路上,不会因为一两件作品失败就停止创作,而生命的体验,也是如此。

有些事,你得走过,才会明白那是什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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