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想死的自杀治疗师

2020-06-14|浏览量:540|点赞:331

一个想死的自杀治疗师

  丹佛大学心理治疗师史黛西‧费登塔尔(Stacey Freedenthal)对预防自杀充满热忱,她从三年前创建与维护的网站「SpeakingOfSuicide.com」浏览量至今已累积超过150万人。无论是从个人经历或辅导对象身上,她明白黑暗力量是如何说服一个人相信光明永远不会来临。

  然而,她的热情仍使部分访客对网站感到愤怒,甚至寄电子邮件或发表评论谴责她根本无法理解想自杀的念头。一位读者写道:「请放下那种『我是个快乐的人』的自大优越态度,妳正常是因为妳生来如此。」另一名读者留言:「没错,妳或许对精神疾病了若指掌,肯定也有漂亮的学历,但如果妳从未经历忧郁症和自杀,那妳绝对无权写这类文章。」

  事实上直到最近,除了史黛西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以外,没有人知道她过往的自杀经历及多年缠身的精神疾病。在德克萨斯大学研究所学习成为心理治疗师以前,史黛西花了很多时间自愿参加自杀防治热线的组织,她认为运用自身的辅导技术不但可帮助别人,也能得到或多或少的救赎。但是,忧郁症依然伴随着她没有带来任何改变,焦虑、反刍(rumination)和失眠等症状仍旧痛不欲生。

一个想死的自杀治疗师

  史黛西的忧郁症从很早就已经存在,12岁时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强大的负面力量,并经常不时地再度袭来。26岁时她开始服用抗忧郁药物,儘管药物很有成效,但不常见的副作用让她开始掉头髮,最终选择了停药。在奥斯丁时,新的治疗师建议她尝试另外一种抗忧郁药物,但此时负面想法已经盖过其内心理智:史黛西认为已经没有东西能有所帮助,即便可以她也不值得被拯救。

  在外,没有人知道史黛西的真实情况,她看起来一切正常还经常用独特的幽默感让旁人开心,在辅导和精神病学课程的表现也相当出色。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长达数月:白天她是充满精力和擅于交际的开心果;到了夜晚,孤独和自我厌恶却萦绕在她的脑海。某天晚上,她终于无法继续忍受,她相信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将永无止尽,此时只有一种方法能永远消灭它:自杀。

  史黛西躲在寂静的房间里写下一封道别信向父母致歉,她认为自己将痛苦带到了他们的生命中,如果世界上没有她,父母的生活可以过得更好。她深信死亡只会维持几个月的悲伤和难过,而疾病缠身数十年的不稳定和恐惧,将持续对父母造成更大的伤害。除了这封道别信,她还留下银行与退休金帐户的受益声明书,以及几个亲密朋友的联络方式,让父母联繫他们参加自己的葬礼。史黛西原本以为自杀是一种和平的死亡方法,但随后她才体悟到这都只是自己的天真想像。

  史黛西试图以缺氧窒息的方式自杀,但随着空气中的氧气量减少,身体也产生了抗拒作用。由于肺部得不到所需的氧气,因此身体本能地挣扎并大口吸进所有气体,很快她的手感到刺痛和眼前一片黑暗。此时她开始感到紧张慌乱,并尽可能地迅速离开房间中断了自杀的念头。随后她跑到室外一次又一次地呼吸,为衰弱的肺部补充新鲜空气。

一个想死的自杀治疗师

  部分研究自杀的学者估算,将近九成的自杀倖存者未来并不会因自杀而死亡,他们相信自杀想法是一种游离状态。根据这个理论,自杀过程中生理本能会将人的意志连结回求生的基本需求。就如发生在史黛西身上那样,当她没有办法吸收氧气时,她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想死亡,而只是想终结痛苦、负面情绪和不安。此时她的大脑恢复理智,迸出或许仍有出路并继续活下去的想法。

  第二天早上,史黛西把遗书和贴在门口的警告标语收起来,并约了心理治疗师看诊拿到一种新型抗忧郁药的处方。史黛西开始一段从自杀者到自杀治疗师的漫长旅程:她不仅是精神疾病患者,也是心理治疗师;她同时具备矛盾与恐惧,希望与救赎两种对立的身份。

  近几年来,心理医生凯‧雷德菲尔德‧贾米森(Kay Redfield Jamison)和玛莎‧琳汉(Marsha Linehan)等杰出心里健康学者,纷纷分享自己的精神疾病和自杀经历,而也有越来越多的自杀倖存者开始在部落格、社群媒体和影片中分享自身的故事。儘管史黛西仍然害怕谈论自身经历,但她相信这种效应也许能让其他饱受精神疾病所苦的人知道:许多看起来幸福美满且地位崇高的人,其实与他们并无二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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